2015年4月，《苦干》回归中国，成为当年的一个新闻事件，掀起了一波关于《苦干》的前世和今生的新闻报道热潮。

《苦干》中有关重庆大轰炸的影像更是令世人瞩目。相比之下，在此之前所拍摄过的有关重庆大轰炸的纪录片就相形见绌。因此在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之际，拍摄新的重庆大轰炸纪录片再次提上了日程。

重庆中国抗战大后方研究协同创新中心的一个重要方向就是研究重庆大轰炸及侵华日军对中国城市的无差别轰炸。我们已经发表了一大批研究成果，积累和出版了丰富的历史档案和文献资料。再加上我们主导了《苦干》的回归，因此在当年，我们收到了好几家拍摄纪录片的邀约，最终做出了两部中国版的《寻找〈苦干〉》。

一、中国版《寻找〈苦干〉》率先面世，侵华日军罪行新铁证通过电视传遍世界

2015年5月17日，香港凤凰卫视“凤凰大视野”栏目总导演韩道明给我写信，希望与中国抗战大后方研究协同创新中心合作，拍摄一部全景式、具有国际视野的有关重庆大轰炸的大型纪录片。

▲2015年6月，香港凤凰卫视在重庆拍摄《不屈之城·重庆：1938—1944》。

他们最先提出的名称是《寻证·重庆1938—1944》，共五集，每集45分钟。

他认为，重庆大轰炸和中日之间的空战以其6年多的时间跨度，彰显了大后方人民顽强不屈的精神。而中国空军在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以非凡卓越的信念和勇气，成就了无数光荣时刻。迄今为止，却没有一部新视角、新内容、新观点、新水平的纪录片呈现在世人面前。而重庆和伦敦是二战中饱受轰炸之苦的两大城市，而当越来越多的国际纪录片，像《大不列颠上空的鹰》《燃烧的世界》《十字弓行动》等聚焦二战中的伦敦时，对于重庆的大轰炸和空战，却没有深刻地揭示和记录，重庆在抗战中的那段历史，并不为全世界人民熟知。

这一创意与我们所秉持的“中国立场、国际视野、学术标准、一流水平，进入西方主流社会，服务国家发展大局”的学术理念相吻合。最为重要的是，随着中国的崛起，促使西方世界重新认识中国、认真地研究中国，开始出现反思中国对世界二战的贡献、重新肯定中华民族巨大牺牲和贡献的趋势。因此作为中国抗战大后方研究的重要城市，重庆应该有所作为。因此我们答应了他们的邀约。

按照规划，《寻证·重庆1938—1944》的第一集就是《寻找〈苦干〉》。影片从2014年7月5日起，美国费尔菲尔德大学李丹柯教授给我发来邮件，希望我关注《苦干》并嘱咐我支持罗宾龙拍摄《寻找〈苦干〉》开头，然后展现2014年-2015年我们历尽艰辛，主导《苦干》回归的历程。同时，也记录了2015年我们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出版当今最翔实、最权威的大后方抗战历史研究和史料文集《中国抗战大后方历史文化丛书》100卷的重要成就。

▲《不屈之城·重庆：1938—1944》第三集《寻找》。

作者首先借助《苦干》中真实确凿的镜头画面与斯科特充满激情的解说，首次向观众完整呈现了1940年8月19日至20日日军无差别轰炸重庆的惨烈景象。随后，通过邀请中日学者周勇、前田哲男、唐学锋进行评述，并援引侵华日军零式战斗机飞行队长横山保、英籍华裔女作家韩素音等人口述实录，结合重庆大轰炸幸存者简全碧的亲身控诉，将中日双方及美国第三方的历史记载加以对照，从而全面还原了“八一九”轰炸的历史场景。

影片指出，在约翰·拉贝的《拉贝日记》重现于世、张纯如以《南京屠杀——被遗忘的大屠杀》唤醒西方记忆之后，雷伊·斯科特通过电影《苦干》所完成的记录，是关乎那段历史的又一重大发现。

▲研究团队与电视团队讨论《苦干》中的抗战时期重庆城市影像。

第二集是《六十四封家书》，从中国空军飞行员的视角展示保卫重庆的大空战；第三集是《盟心合力》，以苏联援华空军和美国飞虎队为线索讲述国际主义在重庆的联合抗战；第四集是《愈炸愈强》，着重展现在侵华日军轰炸重庆的6年多时间里普通重庆人的生活和他们的精神世界；第五集《不屈之城》聚焦中共中央南方局的抗战历程，着力彰显红岩精神。本集通过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新华日报》、雾季公演、文化抗战等重要线索，特别是借助周恩来、董必武等老一辈革命家，以及内迁至大后方的老舍、郭沫若、萧红等文化名人的视角，深入阐释中国人民与重庆人民不屈不挠的抗战意志。全篇最终回归影片核心主题——重庆，正是一座永不屈服的英雄之城。

香港凤凰卫视的效率是令人钦佩的。6月，《寻证》在重庆全面开拍。随后，摄制组分多路前往中国、美国、日本、俄罗斯等国寻访，发掘出第一手翔实的资料，搜集到大量最新的研究成果和影像亲历者记忆中的“重庆大轰炸”，包括近千万的文字资料，5000余幅照片，上千小时的影像记录，为《不屈之城》打开了一个新的窗口，并第一次呈现在人们面前。

这部影片最终定名于《不屈之城·重庆：1938—1944》，于2015年7月4日—8日在香港卫视“凤凰大视野”中播出。

中国抗战大后方研究协同创新中心为影片提供了美国纪录片《苦干》和大量学术著作、影像资料。中心参加这部影片摄制并担任历史顾问的有徐勇、周勇、潘洵、唐学锋等。

这是一部具有宏大格局，人物刻画、现代和历史双线平行结构的纪录片，是对不能忘却的黄钟大吕般的提醒与警示。这部影片引人注目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从国际视角讲述中国故事，将传统话题、传统思维、传统叙事语境在当下的视角下进行了非常新鲜的表达，为了追求平实而又深刻的镜头语言，感人而又触及灵魂的故事细节，保持质朴、沉重的影调和氛围，创作团队在叙事风格上决意舍弃大量动画与再现，用最平实的影像画面，使影片回归纪录片的本质。

二、从《不屈之城·重庆1938—1944》到《炸不垮的城市》，《苦干》的出现完善了日军无差别轰炸中国罪证的完整拼图

2017年7月全民族抗战爆发80周年，五集纪录片《不屈之城·重庆1938—1944》以《炸不垮的城市》为题，在央视和爱奇艺等网络媒体再度播出，同时出版了一套音像制品。

从2015年4月3日《苦干》回归，到同年7月4日《不屈之城·重庆：1938—1944》播出，仅3月时间。这是研究团队和摄制团队为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而奋力创造的奇迹，但也因时间仓促而留下了一些遗憾。

为此，摄制团队又与新华社手机电视台、北京水木欣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中国抗战大后方研究协同创新中心、北京锐风行艺术交流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对影片进行了一次系统的修改和提升。

▲五集电视纪录片《炸不垮的城市》片头。

全片仍为五集，每集45分钟。第三集《寻找〈苦干〉》，从2014年7月5日我收到李丹柯关于《苦干》的信息及随后收到的重庆大轰炸影像开始，记录了《苦干》回到中国的历史性时刻。然后，用《苦干》的画面，重现了1940年8月19日-20日日机轰炸重庆主城的完整过程，包括红球升起，警报拉响，救护队就位，人民疏散进入防空洞，继而是炸弹倾盆而下，城市房屋炸毁，浓烟四起，火光冲天。随后全城居民冲出防空洞奋力扑救大火重建家园的场景。结尾时，影片再现了与重庆“八一九”大轰炸仅一周之隔的德国对英国伦敦的狂轰滥炸，它使伦敦陷入了和重庆一样的梦魇，指出“这是两个同遭厄难，共赴时艰的英雄城市”。

我发表了署名文章《以人类的良知执着探究“重庆大轰炸”历史——写在五集电视纪录片〈炸不垮的城市〉播出之际》。文中提到，1938年-1944年的重庆大轰炸是我们这座城市最为惨痛的记忆。时至今日，日军对重庆及中国大后方实施的轰炸暴行，仍未受到应有的法律追究，日本政府亦未就此向重庆人民作出正式反省与道歉。这给曾饱受战争创伤的重庆及大后方人民带来了极大的不公，也是我们绝不能接受的历史缺憾。正因如此，30年来一代又一代的重庆史学家对重庆大轰炸进行了广泛的史料搜集和深入的学术研究。

总导演韩道明指出，从20世纪80年代起，中国抗战大后方研究协同创新中心的周勇教授就开始研究重庆抗战的历史。2014年7月5日，他收到了一封来自大洋彼岸，也是一位美国学者、昔日的老师李丹柯教授发来的邮件。而正是这封邮件，让一部消失了70多年的纪录电影，回到了中国，回到了重庆。这部名叫《苦干》的电影，是目前全世界范围内难得的一部反映中国抗战的彩色纪录片。震撼人心的画面，真实地记录了重庆所经历的恐怖轰炸洗礼。《炸不垮的城市》完整地使用了《苦干》中日军轰炸重庆的影像资料，为全片增添了新的影像资料，大幅提升了影片的品质和震撼力。

这部影片由我担任总策划，重庆学者潘洵教授（西南大学）、唐润明研究馆员（重庆市档案馆）、王志昆研究馆员（重庆图书馆）、张瑾教授（重庆大学）等担任学术顾问，由香港凤凰卫视与中国抗战大后方研究协同创新中心、重庆图书馆、重庆市档案馆、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联合摄制。

三、重庆电视人的持续追寻：记录《苦干》与重庆的缘分

2018年，重庆电视台记者魏俊雅和侯颖联系我，提出想拍摄一部“奥斯卡传奇纪录片《苦干》与重庆的故事”的纪录片。

这是两位年轻的优秀电视纪录片作者。2014年，我们曾远赴欧洲，合作拍摄了中国与荷兰联合抗击日本侵略中国的纪录片《沧浪万里长》。我们以国际化的理念，讲好中国故事；用中荷两国在重庆的友谊史，服务于中国、服务于重庆发展的大局；抢救了即将湮灭的历史，填补了学术研究的空白。2014年11月17日，重庆电视台卫视频道于当晚黄金时段正式公映，随后登陆荷兰国家电视台，并在全球各大视频网站播出。

此番两位年轻记者联袂策划，我当然乐意与他们合作。

本片完整记录了2014至2015年间，我们将纪录片《苦干》带回中国的历程。影片从斯科特跟随国外援华物资车队，自越南海防港出发，穿越滇缅公路、川黔公路抵达重庆讲起。首先，通过斯科特自海棠溪渡江后骑马入城的路线，介绍了海棠溪、储奇门及长江轮渡的历史场景；随后，结合日军轰炸重庆的十七分钟影像资料，特别是斯科特当年的拍摄点位，解析了重庆主城的空间格局、街巷肌理与防空设施体系；最后，通过对罗斯福致重庆人民褒奖信的深入解读，彰显出重庆“苦干：刻苦的奋斗”的英雄气质。本片不仅是一次文献回归之旅，更是一部聚焦抗战时期重庆城市记忆的影像史纪录片。